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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内科与内分泌科权威专家共同解读《共识》核心内容,为疾病患者的规范化体重管理提供关键指引。
随着我国超重与肥胖问题日益严峻,其与心血管疾病(CVD)的密切关联已成为临床防控的焦点。《心血管疾病患者体重管理专家共识(2025)》[1](以下简称《共识》)旨在为这一特殊人群提供系统化管理方案。作为《共识》的主要执笔者,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黄恺教授从心内科视角,深入剖析了肥胖引起的心血管危害,并强调了个体化风险管控及新型药物如玛仕度肽在心肝代谢协同保护中的应用前景。同时,《共识》核心专家、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陈璐璐教授从内分泌科角度,阐述了《共识》在推动“共病共管”、促进多学科协作的关键价值,并强调胰高血糖素(GCG)/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双受体激动剂对重塑治疗格局的重要性。两位专家的解读相辅相成,珠联璧合,为临床实践提供了从理念到路径的重要框架。
黄恺教授:从心内科角度谈CVD体重管理——识别风险、用好新药、个体施策
医学界:肥胖作为CVD的独立危险因素,与CVD发生风险增加密切相关,能否请您从肥胖的定义,分型及与多种CVD发生发展的相关病理生理机制方面予以解读?
黄恺教授:
世界卫生组织(WHO)将肥胖定义为对健康产生不良影响的异常或者过度脂肪蓄积[2]。根据脂肪分布特征,肥胖主要分为两大表型:一是中心性肥胖,又称腹型肥胖,表现为“大腹便便”,主要是因为内脏脂肪沉积导致的,与CVD、2型糖尿病(T2DM)所致的靶器官损害密切相关;二是外周性肥胖,又称全身性肥胖或均匀型肥胖,脂肪主要分布于臀部和大腿。相较之下,其代谢及心血管风险较低。基于该分型,身体质量指数(BMI)相同的患者,由于脂肪分布部位不同,所产生的心血管和靶器官损害程度也不同。除了常用的BMI可作为评估肥胖的指标以外,其他评估指标如腰围、腰臀比、腰高比、体脂率等也可反映肥胖状态、心血管和肾脏等靶器官损害的结局。肥胖与多种心血管代谢异常密切相关,包括血脂异常、高血压、糖代谢异常等。
医学界:玛仕度肽是全球首个获批上市的GCG/GLP-1双受体激动剂,您认为玛仕度肽降低体重和改善心血管代谢风险因素的获益对于CVD患者或者肥胖合并心血管风险因素的人群有何临床意义?
黄恺教授:
《共识》指出[1],对于合并CVD的超重/肥胖患者,理想的减重药物应该是在有效降低体重并长期维持的同时,还能有效降低心血管事件或不引起其他危及生命和器官损害的风险。玛仕度肽作为全球首个GCG/GLP-1双受体激动剂,其作用机制与疗效特点契合《共识》要求,为合并CVD的超重/肥胖患者提供了一个非常具有前景的治疗新选择。
首先,玛仕度肽强效减重。GLORY-1研究证实使用6mg玛仕度肽治疗48周后可实现近15.0%的体重下降[3]。而体重的减轻可减小CVD患者的心脏负荷、改善血流动力学,有效缓解了肥胖所导致的心脏功能衰竭以及心脏负荷增加等病理生理因素。
第二,玛仕度肽可改善多重代谢紊乱,改善经典的“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还能进一步降低血尿酸、转氨酶并减少脂肪肝的发生。脂肪肝、高尿酸血症是心血管事件的独立危险因素,但常常容易被忽视。玛仕度肽除了降低血尿酸,还可进一步改善肝脏脂肪沉积以及脂肪性肝炎,带来更多获益。
第三,肝脏是人体内糖脂代谢的重要器官,GLP-1受体激动主要通过抑制食欲、延缓胃排空来减重和降糖,而GCG受体激动则能显著增加能量消耗、促进脂肪酸氧化,改善脂肪代谢。目前研究已经证实,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会显著增加心肌梗死风险,而玛仕度肽可减少肝脏脂肪含量,有效降低心血管事件,尤其是对于合并MASLD的患者。
玛仕度肽6mg治疗48周后,肝脏脂肪含量降低达80.2%,效果良好。玛仕度肽是目前唯一一个具有在中国肥胖/超重人群中有效改善肝脏脂肪含量证据的以GLP-1为基础的新型减重药物,其可以通过减少肝脏脂肪含量的方式,达到心肝协同保护。
第四,安全性良好。GLORY-1研究显示,玛仕度肽安全性良好,常见不良反应与同类药物相似,多为轻中度的胃肠道反应[3],满足肥胖患者对心血管事件风险管控的需求。
医学界:《共识》强调了“以患者为中心的多学科协作诊疗模式”,在您看来,临床实践中应该如何为CVD患者制定个体化的体重管理方案?
黄恺教授:
CVD合并肥胖患者属于极高危的一类群体,不仅要考虑到心血管事件,还要考虑到肾脏损伤、脂肪肝等风险。为CVD患者制定个体化的体重管理方案,首先要对其进行筛查,以确定代谢异常合并CVD患者是否存在其他靶器官损害或合并OSA,同时明确心血管损伤程度,是否存在其他疾病,如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房颤等。代谢异常合并CVD的超重/肥胖患者,射血分数保留型心衰(HFpEF)发生率很高。80%以上病因不明确的HFpEF都与代谢异常有关。肥胖患者容易引发OSA,需要明确肥胖患者是否合并并发症、并发症严重程度、是否需要夜间佩戴呼吸机、是否需要手术干预等。
因此,构建多学科协作(MDT)团队很有必要。联合心血管医生、血管外科医生、神经内科医生、神经外科医生、肾脏科医生、耳鼻喉科医生等共同参与管理。可从基础干预手段纠正代谢异常,如健康的生活方式,营养的管理,康复的管理等等。对于代谢异常合并CVD的超重/肥胖患者,以生活方式干预为主,少盐、戒酒、戒烟,多食全谷物或地中海饮食。对于代谢异常的患者,要做到“管住嘴,迈开腿”。“管住嘴“指摄入有度,“迈开腿”指任何能够增加能量消耗的有氧或无氧运动。除了饮食和运动,规律的睡眠对于患者的体重管理以及心血管健康的维持也很重要。如果生活方式干预对超重/肥胖患者效果欠佳,可以考虑代谢手术或者药物治疗,减重药物如玛仕度肽效果已经得以验证。总体而言,对于代谢异常的超重/肥胖患者,综合管理是关键,尤其是对心血管事件不良影响的综合管理。
陈璐璐教授:从内分泌角度谈CVD体重管理—共病共管、联动多学科、综合管理
医学界:作为内分泌领域的专家,您认为此《共识》在临床实践中有何价值?它在哪些方面弥补了以往体重管理中的不足?
陈璐璐教授:
首先,随着当下生活方式的不断改变以及社会经济程度的提升,肥胖已经呈现出高发的态势。肥胖被定义为一种慢性疾病,可引起多系统的损害,其中心血管的损害毋庸置疑。发布此《共识》主要是因为目前大多数大型医院专科过于细化,患者就诊到某一特定专科,专科医生可能只重点关注该专业的问题,无法形成“共病共管”的局面,而肥胖又是多系统疾病,尤其是心血管代谢疾病的高危人群。《柳叶刀-糖尿病与内分泌学》于今年1月发表的《临床肥胖症定义和诊断标准》,重新定义了肥胖,将肥胖首次细化为“临床肥胖”与“亚临床肥胖”[4],这样分型是为了强调中心性肥胖的风险。中心性肥胖又称腹型肥胖,对心血管影响较大。分型的细化更加明确了中心性肥胖这种过去会被忽略的隐形肥胖的风险,为临床管理肥胖的路径提供了更为精准的干预指导和建议。
既往临床医生以BMI来界定个体是否肥胖,而少用其它衡量肥胖的指标,如腹围等。而现在隐形肥胖逐渐受到关注,《共识》强调这类患者的脂肪组织是构成内分泌功能紊乱、胰岛素抵抗等心血管危险因素的主因。作为内分泌科医生,在临床上应重视腰围、腰臀比等补充指标,以便早期识别这类患者,在靶器官损害前启动干预,通过调节代谢异常、改善胰岛素抵抗,阻断“肥胖-代谢异常-心血管损伤”的链条。
此外,《共识》建议采用标准化的BMI分级与肥胖诊断分层,推动内分泌领域与心血管领域在评估患者时“用同一把尺子”。对于BMI低于28kg/m²但腰围95cm的患者,尤其是合并冠心病或动脉粥样硬化患者,《共识》明确其心血管代谢风险远高于超重/肥胖但腰围正常者,突出了腰围作为心血管疾病中的考量因素指导内分泌科医生优先针对内脏脂肪堆积进行干预,而非单纯追求BMI下降,促使内分泌科、心内科、消化科等各个学科在同一个认知下进行管理,使得风险分层更精准,为后续系统治疗奠定基础。
《共识》还构建了连接内分泌与心血管领域的“诊疗桥梁”,积极响应了“以患者为中心的MDT“诊疗模式的倡导。《共识》详细阐述了脂肪组织作为内分泌器官,如何通过分泌炎症因子、脂肪因子等,直接驱动胰岛素抵抗、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高血脂等等。这使得心内科医生在制定治疗策略时,可深入理解决策背后的深层机制;也让内分泌科医生在管理体重时,更加关注其对心血管事件的最终影响。
医学界:《共识》提到了多种新型减重药物。从内分泌科的角度看,这些药物如何改变肥胖合并CVD患者的治疗格局?我们在临床应用中应注意哪些问题?
陈璐璐教授:
近年来,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玛仕度肽等新型减重药物陆续涌现,其价值不仅在于能高效助力体重管控,更在后续的心血管结局研究(CVOT)中被验证具有明确的心血管保护作用,为肥胖及合并心血管风险的人群提供双重健康保障,具有重要临床实践意义。
新型药物兼具降糖和减重效果,得益于独特的作用机制。玛仕度肽作为GCG/GLP-1双受体激动剂,其中GCG受体主要作用于肝脏,改善肝脏的脂肪沉积,增加脂肪酸的氧化,减少内脏肥胖,为心血管保护提供了超越减重的额外获益。这种“标本兼治”让减重与代谢改善同步,并直接针对心血管风险因素进行干预。
肥胖与糖代谢异常往往相伴相随。既往研究表明,80%~85%的T2DM合并超重或肥胖[5];而肥胖个体患T2DM的风险接近正常体重者的近3倍(20% vs.7.3%)[6],肥胖人群糖代谢异常,即糖尿病前期患病率高达43.1%[7]。“中国健康与营养调查”结果显示,无论BMI水平如何,中心性肥胖均显著增加成年人T2DM的风险[8]。T2DM本身也是心血管疾病的“后备军”,心内科医生在治疗T2DM患者时,会发现T2DM患者常出现全身性血管斑块,易引发心梗、脑梗、外周血管病、糖尿病足、脑卒中等等。如果肥胖患者的体重得到有效控制,糖尿病患病风险就会大大下降,心血管事件和肾脏风险随之下降。目前,GCG/GLP-1双受体激动剂减重效果良好,对T2DM合并超重/肥胖患者的减重效果稳定,还可改善血脂、血压、血尿酸等其他心血管风险相关指标,带来综合获益。
医学界:《共识》强调了“以患者为中心的多学科协作”诊疗模式。您认为内分泌科在这一模式中应扮演怎样的角色?如何与其他科室协同工作?
陈璐璐教授:
首先,内分泌科作为全疾病周期的管理者和首诊者,应遵循首诊负责制,即对疾病进行全面评估,负责筛查超重/肥胖患者的血糖、血压、血脂,尿酸、有无代谢并发症如MASLD、等,根据筛查结果制定个体化管理目标。例如,对于肥胖/超重合并并发症(如糖代谢异常、脂肪肝等)患者,可考虑选择已有减重获益证据和可以保护靶器官的药物。
其次,内分泌科是体重管理方案的整合与协调中心。刚才提到,首诊责任制要求内分泌科医生对患者进行全面评估,并制定合理的管理方案,包括生活方式干预、心理辅导、健康康复、药物治疗等,优先选择兼具减重和代谢获益的药物。《共识》中提到了“5A”沟通模式(评估、建议、达成共识、帮助、随访),与慢性疾病患者建立良好的随访,才能使得患者在正确的指导下恢复健康。
第三,内分泌科负责长期随访与疗效评估。《共识》建议在药物治疗前3个月每月评估疗效与安全性,之后根据情况调整随访频率,监测体重、腰围、肝肾功能、血脂、血糖等指标,并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我相信该《共识》的出台,旨在呼吁多学科协作,提高超重/肥胖或代谢异常或心血管疾病患者的治疗依从性,势必将显著改善患者的代谢与心血管双重结局,为健康中国重大慢病的防控贡献我们内分泌医务工作者的力量。
结语
《共识》的发布,标志着我国心血管防控进入以体重管理为关键抓手的精细化、系统化新阶段。通过黄恺教授和陈璐璐教授的解读,《共识》不仅构建了从风险评估到多学科协作的完整路径,更指明了以玛仕度肽为代表的新型药物在实现心肝代谢协同保护中的重要作用。未来,唯有将《共识》理念真正融入临床常规诊疗,建立高效的多学科协作机制,才能切实改善CVD合并肥胖患者的长期预后,为实现“健康中国”的战略目标贡献坚实的临床力量。
专家简介

黄恺医学博士、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党委书记
黄恺教授是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家卫生健康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湖北省医学领军人才(第一层次)、美国心脏病学院Fellow(FACC)、代谢异常和血管衰老湖北省重点实验室主任、湖北省代谢性心血管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兼任中国医师协会高血压专委会和胸痛专委会常委、中华医学会心血管分会委员、湖北省预防医学会副会长、湖北省医学会内科学分会主任委员、国家胸痛中心专家委员会副主席、湖北省胸痛中心联盟主席、《中华心血管病杂志(网络版)》副主编、《中国医学前沿杂志电子版》副主编。主要从事代谢异常相关心血管疾病的临床与研究工作。主持二十余项国家和省部级重大和重点项目研究,在国际著名期刊上共发表SCI 论文160余篇,并获多项国家发明专利。主持的研究先后荣获湖北省科技进步一等奖、中华医学科技奖一等奖、湖北省自然科学一等奖(均排名第一) 。2024年被评为“华中卓越学者”, 2022荣获第五届人民名医“卓越建树”称号。
专家简介

陈璐璐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内分泌科 二级教授
主任医师,医学博士,博士研究生导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
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学分会第十届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女医师协会糖尿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首批特聘专家
湖北省糖尿病学会第三、四、五届及内分泌学会第四、五届主任委员
中国心血管代谢联盟执行主席
湖北省糖尿病与代谢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
湖北省内分泌及糖尿病质量控制中心主任
在Lancet Diabetes Endocrinology等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发表论著及专业文章418篇,其中SCI文章126篇
获湖北省科技进步一等、二等奖及中华医学科技奖一等奖等
2021年度中国十大医学影响力专家
参考文献:
[1]心血管代谢联盟.心血管疾病患者体重管理专家共识(2025).中华心血管病杂志(网络版)2025,08(01):1-17.[2]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Obesity:preventing and managing the global epidemic. Report of a WHO consultation. [J]. World Health Organ Tech Rep Ser, 2000, 894: i–xii, 1–253.[3]Ji L, Jiang H, Bi Y, et al. Once-Weekly Mazdutide in Chinese Adults with Obesity or Overweight[J].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5.[4]Rubino F, Cummings D E, Eckel R H, et al. Definition and diagnostic criteria of clinical obesity [J]. The Lancet Diabetes & Endocrinology, 2025.[5]Marx N, et al. 2023 ESC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in patients with diabetes. Eur Heart J 2023;44:4043–140. 10.1093/eurheartj/ehad192[6]Cameron NA, Petito LC, McCabe M, Allen NB, O'Brien MJ, Carnethon MR, et al. Quantifying the sex-race/ethnicity-specific burden of obesity on incident diabetes mellitus in the United States, 2001 to 2016: MESA and NHANES. J Am Heart Assoc 2021;10:e018799. 10.1161/JAHA.120.018799[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司. 肥胖症诊疗指南(2024年版). 中华消化外科杂志. 2024; 23(10): 1237-1260.[8]Zhang B, Zhai FY, Du SF, Popkin BM. The China health and nutrition survey, 1989-2011. Obes Rev. (2014)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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